田美芬更清楚,当年徐家被下放,住牛棚,吃糠咽菜,那个冬天差点没熬过去,是江家把人接出来,腾屋子,省出口粮来,他们徐家三口人才活下来。
江家父母临死前,又把江家的田地、房产、积蓄,全过了户,以此换徐家善待江挽晴。
也因此,在徐家还没平反回城的那些年,还有容身之所,就住在江家的老宅里,吃穿用度,也都是用江家的老本。
她那些年身体垮了,是江家父母救回来,而后也是江挽晴在照料,她再如何瞧不上江挽晴,也避不开这一点。
正因为避无可避,她更恼羞成怒,“你少拿这些陈年旧事来压我!”
田美芬脸上的横肉颤了一下,声音尖得几乎破了音,“你爹妈是救过徐家,可徐家也养了你七年!吃穿用度,哪一样短过你?早就两不相欠了!”
“何况,你嫁进徐家七年,没给徐家生过一儿半女,这是事实!”
“不去伺候公婆,成天往外跑,这也是事实!”
“如今还背着阿林在外面偷人,这就是你们江家的好家教?”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抓起茶几上那几张照片,狠狠朝江挽晴一摔。
“半夜三更在外头跟男人拉拉扯扯,收人家的雪花膏,明目张胆地偷人,被人拍了照。”
“你自己看看!这照片上的人是不是你?”
照片落在茶几上,又滑到地上。
田美芬指着照片,冷笑道:“铁证如山,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江挽晴垂眸,终于看清了那张所谓的“铁证”。
如她所料,正是当时公车站旁,邵长官送她时的场景,只是角度刁钻,将她与邵长官间的距离拍得暧昧不清,叫人难以不多想。
江挽晴没有辩解,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田美芬,落在田美芬身后。
她嘴角轻扯,眼底却不是笑意,清声道:“我偷人?你也是这么想的?”
田美芬回过头去,这才发现,她儿子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脸色比这满地的狼藉还难看。
手里还攥着一张照片,已经被攥得皱巴巴,边角深深地嵌进他的指缝里,手背青筋暴起。
徐骞林不知在那儿站了多久,泛起红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江挽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