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又是一年要过去了,你们在那边过得还好吗?女儿这些年过得……挺好的。”
酒水落下去,与江水融为一体,沿着河流的方向,远远地,往老家那条村去。
江挽晴远远望着,轻声又道:“女儿原想过年前为你们迁坟,把你们接回家,一起过个团圆年,可……”
她张了张嘴,“女儿不孝”四个字在舌尖上转了一圈,还是咽了回去。
而后是长久的沉默。
有太多话想说,却不知从何说起。
也许是这些年习惯了不语,再想说时,有些话,已经说不出口了。
只拿起那瓶酒,又轻轻倒下去了一口。
她静静望着酒水融入江中,好半晌才重新开口,像每次去给父母祭拜时那样,细细说着近况。
说她搬去了枇杷巷,邻里对她都很好;
说她在德明堂坐诊,汤叔很照顾她,李理也为繁忙工作添了一份轻快热闹;
说她不曾忘记她们的遗志,不曾停下学医,眼下有一个很好的机会,只等程老那边的回复……
说了半晌,不知不觉,还是绕不开徐家。
今日在徐家受到的种种,又不可抑制地涌上来,江挽晴捏着酒瓶颈的手指缓缓收紧。
有些事,从前不愿提。
这门婚事是爸妈临终前替她定下的,她总想着,他们选的人,总归不会太差。
能过就先过着,实在过不下去了,好聚好散,也算对得起爸妈临终的安排,对爸妈有交代。
可到头来,她想好聚好散,徐家却步步紧逼。
不肯放过她就罢了,还把九泉之下的爸妈当成拿捏人的工具。
江挽晴深吸一口气,把汹涌上来的情绪压下去,郑重道:“这门婚事是你们定下的,但女儿已决意离婚,这一杯,是女儿向你们道歉。”
她抬手往江水里倒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