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听见动静,慢慢转了转眼珠,看向她,轻轻扯了一下嘴角,算是笑。
“桂兰婆婆……”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刘桂兰在床边轻轻蹲下,和他视线齐平。
“今天还好吗?”
孩子慢慢眨了一下眼。
“身上……没力气。”
他停了好久,才又小声挤出一句,
“我是不是……没用啊。”
刘桂兰没有说
“你很有用”“别难过”这种空话。
她只是轻轻,极轻地,碰了一下他盖着的薄被。
“你知道吗?”
她声音放得比他更轻,
“舰队飞这么远,最不怕的,是跑得快的。最难得的,是安安静静,也能好好活着的。”
孩子睫毛轻轻抖了一下。
“他们去修舰、去守阵、去跑前跑后。你呢,你就安安稳稳躺在这里。你活着,就是在告诉我们所有人,我们再难,也没丢下任何一个。你是作为他们,我们的守护对象,对照组,是永不放弃一个族人的明证,实例。”
“无论工伤,战伤,还是什么……不放弃……委屈你啦,我的孩子,你这般无力,这般痛苦,我们还要求你坚强的活下去,对不起,对不起~”
孩子的眼睛慢慢湿了,却没哭出声。
他只是很轻、很轻地,点了一下头。
刘桂兰帮他把被角轻轻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