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眼刹那,裴彦青清俊的容颜映入眼帘。
他斜倚车厢壁,身姿松弛,眉目沉静。
算上出发后的那日,这是第二回二人同处马车上,他不是陪在王氏车驾旁,便是被苏令柔借故唤走,难得近身。
罗幼徽起身后,望着裴彦青的眼睛里,早已没了往日的温情与爱意。
有的也只是空空荡荡罢了。
裴彦青听到细微的声响,缓慢地睁开眼,恰好撞见她临镜梳妆的模样。
长发大半散落在脊背,乌黑柔润,玉梳穿行在其中。
皓白的手腕抬起,极轻巧地将乌黑的长发挽起,放在案几上的玉簪斜斜插入其中。
天光透过车帘缝隙倾洒而入,落在她细腻如雪的肌肤上,皎皎如雪,眉眼清艳绝丽。
裴彦青一时看得失神,心头微动。
罗幼徽收好铜镜玉梳,纳入车壁暗格,转过身时,恰好撞入他怔怔凝望的眼眸。
她微蹙眉心,轻声唤:“郎君?”
裴彦青骤然回神,飞快敛去眼底失神,掩去方才的失态,温声开口:
“嗯……刚刚想事情有些想飞神了,听闻你这几日极少下车走动,可是身子不适?”
他在她身上扫过两眼,见她几日下来,似乎是消瘦了些,下颌线条愈发清浅。
心里顿时泛起怜惜:“还有三日便到了,等到了邺京便好了。”
“郎君。”罗幼徽开口。
“怎么了?”裴彦青微怔。
罗幼徽直直看向他,不愿放过他面上的丝毫情绪。
“到邺京之后,苏娘子住哪儿?”
裴彦青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她会问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