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黑医就闭了嘴,但下巴死死绷紧着。
林恩径直走过黑医身边,来到了那三张行军床前。
放下医疗包,一把打开。
他没有从第一张床开始。
而是径直走向了最里面那张。
三号伤员。
身上盖着一条厚重的军用毛毯。
林恩伸手,掀开了毛毯的一角。
那股甜腐味陡然加重。
腹壁缺损。
弹片硬生生撕开了左下腹的全层肌肉,伤口边缘一片焦黑。
黑医之前做了纱布填塞,但此刻正不断渗出暗黄色的液体。
大网膜和一段小肠袢,直接从缺损处翻了出来。
肠管暗红偏紫,表面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纤维蛋白。
黑医的声音从身後传来。
「我在他身上,已经用了四袋盐水和两克头孢曲松。引流做了,填塞也做了。该做的全做了。」
「肠管翻出来六个多小时。如果现在把剩下的盐水和抗生素全砸在他身上——
」
「一号的感染拿什麽去压?二号的胸腔拿什麽去撑?」
他一口气说完,死死盯着林恩的後背。
「我在这行干了二十年。这种伤见过不下五十个。肠管翻出来超过四个小时,穿孔的概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