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骨科的训练体系讲究「安全优先」。
住院医阶段的手术操作追求的是零失误,不是速度。每一步都有标准化的流程,每一个动作都有对应的教学检查点。
这套体系培养出来的医生,手法稳,但慢。
林恩不是这个路子。
他的剥离动作带着一种「数量堆出来的手感」。
不是看了多少教学视频、在多少具大体老师身上练出来的那种精准,而是在活人身上重复了成百上千次之後,肌肉记忆自动运行的那种流畅。
他才27岁,虽然已经是总住院医了,但他才来大都会多久啊?
这手感和经验都哪来的?难道真有这种做一台手术顶别人十台,不,一百台的天才?
虽然老了,老哈德逊自认为数学还是不错,但这数他怎麽都算不对。
助手递过钢板,林恩单手接过,另一只手已经在调整复位钳的角度。
两个动作之间几乎没有间隔,像是两条彼此独立的生产线在同时运转。
老哈德逊的手杖在地上轻轻点了一下。
他又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林恩在处理骨折碎片的时候,手指的施力方式和美国骨科教出来的不一样。
美国这边的训练强调器械操控,能用工具解决的问题绝不用手。
但林恩时不时会用左手的指腹直接去感受碎片的位移和关节面的台阶,靠触觉来判断复位质量,然後再上透视确认。
这个习惯,在器械充沛的美国骨科几乎看不到。
倒是在某些手术量极大、术中影像资源紧张的医疗体系里,更容易养成。
有意思。
老哈德逊没有点破。
他不打算去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