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哈德逊的声音低了下去:
「大都会骨科……」
「没了你们两个,注定是要往下走了。」
这是一个老人对时间残酷本质的坦然。
林恩突然开口:
「教授,我的急诊中心正在升级,骨科是第二个开设的科室。」
「您愿不愿意来挂个名?不用坐班,不用上手术台,就是挂一个荣誉顾问的头衔,你就是我们这最好的金字招牌。」
老哈德逊低下头,目光又落在了桌角那个泛黄的老相框上。
照片上那些他亲手教出来的年轻人,一个一个离开了大都会。
去了梅奥,去了克利夫兰,去了霍普金斯。
每一个人离开的时候,他都是这样坐在这张椅子上,看着那扇门在面前合拢。
「小子。」
老哈德逊擡起头。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但我就不去了。」
「大都会是一条正在下沉的旧时代老船。船身漏水,引擎生锈,甲板上的人跑的跑、散的散。」
「可是……」
老哈德逊用手杖在地上重重一杵。
那声闷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撞开了林恩的话头。
「只要这条船还没有沉到海底,船上就得有人守着。」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那道被岁月压弯了的脊椎,似乎找回了几十年前在越南野战帐篷里撑了三天三夜时的那股硬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