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上的规律,那是天定的,春天是草刚发芽的时候,也是母羊下羔、战马最掉膘的时候。”
“这时候的牲口,经过了一个冬天的消耗,正饿得眼绿,全靠这口新草活命,咱们要是这时候杀过去,那就是在挖他们的根。”
“他们要是想跑,那些还没断奶的羊羔子、刚出生的小马驹,能经得起长途迁徙吗,这一跑,半路就得死绝了。没了牲口,这个部落哪怕人活着,冬天也得饿死。”
“所以。”朱橚眼神微微一眯,“他们没得选,为了保住那点过日子的家底,就算明知道咱们是大军压境,他们也得硬着头皮上来跟咱们决战。”
这番话,说得通透,说得实在。
王五七满眼都是崇拜的小星星:“朱五哥,你咋懂这么多,连母羊啥时候生娃你都知道?”
“哈哈哈,我看朱五郎以前没准是个羊倌。”赵二狗打趣道。
朱能和张老八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敬佩。
这种关于战略时机、关于历史战例的见识,对于他们这种大头兵来说,那是几辈子都接触不到的将帅之学。
这就是见识。
这就是传承。
以往那些个勋贵子弟,哪会耐着性子给他们讲这些。
在人家眼里,他们就是一群扛活的苦力。
可这朱五郎,却是把这能传家的学问,嚼碎了喂给他们。
“受教了。”朱能郑重地抱拳,“朱兄弟这番话,比俺这几年兵书都管用。”
张老八更是激动,脸涨得通红,站起来说道:
“朱兄弟是文化人,这大道理俺们服气,但既然上了战场,这书本上没写的小道道,俺老张肚子里也有点干货,不能白吃了你这顿全鱼宴不是。”
朱橚来了精神:“张大哥快讲,小弟正愁没经验呢。”
张老八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兄弟,以后咱们去当斥候,碰见马粪蛋子,你得长个心眼,得拿木棍挑开看看。”
“看啥?”同样是新兵蛋子的王五七,凑了过来,也不嫌吃饭的时候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