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叫时间不多了?」
虎胡浒没答话。
他蹲在竈前,又添了一根柴,看着火把那根柴慢慢吞下去。
看着火苗从柴的皮上拱出来,舔着,咬着,把那层湿气烧成白烟,从竈膛口散出来。
白烟飘到陆远跟前,呛得他眯了一下眼。
「你师父走之前,」
虎胡浒开口了,声音瓮瓮的,像是被竈膛里的火烤得有点干。
「跟你说了什麽?」
陆远没回答。
他盯着虎胡浒的後脑勺,盯着那个缩着的脖子,盯着灰棉袄领口上那道被自己攥出来的褶子。
「我问你的是,我师父还活着吗?
虎胡浒说:「活着。」
这两个字出来得快,像从嘴里滑出来的,没打绊子,也没犹豫。
陆远的胸口猛地起伏了一下,像溺水的人突然被拎出水面。
一口空气灌进去,灌得太猛,呛得他喉结上下滚了两滚。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麽,但虎胡浒後面的话已经跟上了。
「现在还活着。」
陆远听出来了,那个「还」字像一根针,紮在他刚松了半口气的胸腔里。
「但时间不多了。」
虎胡浒又说了一遍。
他蹲在竈前,背对着陆远,灰棉袄的肩胛骨位置皱巴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