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敛尽,暮色四合。
谢禹回来的时候,我坐在一片狼藉的书卷堆中,双臂紧紧环住膝盖,脸深埋进腿弯之间。
沉稳脚步声停在我面前。
“给你带了桃花酥。”
他声音平稳,仿佛无事发生。这一地的残骸,也是无关紧要之事。
我抬起脸,看着他手中包着糕点的泛黄纸包。
从前他说我好哄,无论情绪多低落,看到一口喜爱的吃食,眼睛就亮了。
“我想吃熏豆。”我心里想什么,便说了什么。
谢禹说:“等上五日。”
派人快马加鞭去清河村采买,一来一回,要五日的功夫。
我说:“我今晚就想吃。”
谢禹蹙眉:“无理取闹。”
王府有上好的茶叶,却没有熏豆,整个皇城都没有。皇城的百姓们甚至不知道熏豆是什么。
秋收时候采摘的青毛豆,仔细淘洗了,煮至半熟,再用炭火慢烘熏干,这是个繁琐细腻的过程,但我爹娘每年都会做,因为我喜欢。
上山牧羊,我总要塞满满一兜的熏豆,边看羊儿吃草,边往嘴里抛干豆子吃,还会拿去分给谢禹。
如今只是想吃而已,怎么就成了无理取闹?
我自嘲道:“这里能有千里之外来的异域猫,却没有我家的东西。”
谢禹打开纸包,拿了块桃花酥,慢条斯理放进自己嘴里。
他笑:“书宜那猫模样古怪,毛很长,脸像个皱巴巴的老头。我看着它,心里面却想着,若是你瞧见这猫,该有多稀奇。”
我附和:“毕竟我没见过广阔天地,容易大惊小怪。”
谢禹敛了笑容:“还在记仇我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