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哥,你想要什么机缘?”
王小七道:“郎君又取笑小的了。小的一个扫地皮的命,敢想什么机缘!”
与寇显忠倒上酒,仍是屁股只坐一角,又道,“郎君就不同了,又得大官人器重,待人也义气,说不得,转日就再高升。到时,万乞郎君不要忘了小的。”
寇显忠心中微怪。
这王小七,从刚才第一句话起,就说自己得萧衍卿“看重”,酒菜已上,话说半晌,转来转去仍不离此个话题,却未免奇怪。
寇显忠便吃了两筷子鱼,饮了杯酒,看他说道:“七哥,你才是说笑。我才来店里一日,如何便能再得高升?”
“秋蝇是大官人的心爱书童,等闲人不会遣他送。小的昨晚一见他跟在骡车边,就知车中人,必是大官人极看重的人。郎君高升,是迟早的事。”王小七又殷勤地给寇显忠斟了杯酒。
寇显忠又饮了,笑道:“要真像你说的,到时,我与大官人说,与你换个好差事。”
王小七喜道:“郎君若肯提携,小的做牛做马,报郎君恩德!”
起身冲着寇显忠,行了个叉手大礼,又热切道,“老夫人现住店里,有什么事,只管交代小的,若想出去走走,小人在城里都熟,也尽可吩咐,小的保管服侍的老夫人妥帖。”顿了下,“郎君村里的事,小人也能出力。小人别的没有,力气尽有,扛个包、推个车,尽使得。”
“……什么村里?”
王小七道:“郎君从那边来后,不是先借宿在了哪个村中么?小人若说错了话,乞郎君勿罪。”
“七哥没说错,我先前确是借住在李家村,村里有个族叔在。这两日我便打算回村一趟。这般说,我便不客气,至时免不了劳烦你了!”寇显忠举杯,呵呵笑道,“七哥,你怎只说不喝?碟里的羊肉都快放凉了,不合胃口么?来,你我碰上一杯。”
王小七恭谨应声是,回到桌后,酒杯放得低低的,虚虚碰了,一饮而尽,再又给寇显忠满上,夹了羊肉吃下,恭声道:“郎君面前,小的唯恐失礼。郎君年纪轻轻,已是店中写算,大官人重用的时候,想是还在后头。”见寇显忠不接腔,便继续道,“那宋写算虽是……”
“七哥。”寇显忠打断了他,“宋写算来了。”
王小七赶紧住口,急转过身。
果见宋写算背着手,正往这边来,很快到了近处。
王小七下揖作礼:“小的见过写算。”
宋写算皱着眉头,与寇显忠道:“我交代的差事,你办完了?与个不相干的,又吃又喝,这么半晌!”扫了眼桌上的羊肉,越加不快。
“这就接着去办!”寇显忠放下筷子,顺着宋写算的视线一瞧,忽发促狭之心,笑与他道,“宋先生,这羊肉虽不比煎白肠细碎鲜肥,胜在大块爽利,先生如不嫌弃,请尝一尝。”
饶是雄州接壤辽地,不缺羊,这一盘羊肉也三二百文,宋写算哪里舍得吃过?不自禁地便往羊肉上又盯了盯,教训道:“你这寇郎君,好生不晓事!咱店的羊都是辽地来的松山羊,岂煎白肠那市井小食可比!又那煎白肠整根整条,怎细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