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事是一回事,察觉可能不对,还闷着头去干,那就是傻子了。寇显忠这会儿心念百转,还真有以此为借口的念头。但转过来一想,是不是草里蛇在跟踪自己,还不能确定不提,若叫他出城的命令果真是萧衍卿所下,那就算今天不出城,明天、后天呢?总逃不过。
他思酌着,摇了摇头,只道:“总管交代下来的事,纵然有别事,也得先办好。”
昨夜他没睡踏实,不算白费,已琢磨出倘使今日此差,确是萧衍卿之令,萧衍卿意图何在。
不外乎是等不及内奸露头,故打算用自己出城做饵,直接钓出暗算他的人。
“这家伙当面称兄道弟,转脸就把老子卖了!不过,这若确是萧衍卿之意,他必定会遣人跟着我。后边有人,身边又有邹五。只要小心些,便是有些危险,当也无有大碍。”
正想着,邹五问道:“郎君,那是你朋友么?”
寇显忠再往城门去看,一个身近六尺的短褐汉子,立定在门洞边,正在焦急地东张西望。便是杨四了。寇显忠大喜:“好了!又多一个杨四,当更无碍了!”起身招手,唤道,“四哥。”
杨四看见,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满头是汗:“三哥,来晚了!来晚了!”
“不晚,不晚,来的正当时。”寇显忠倒了碗茶,给他喝了,将茶钱付了,与邹五道,“五哥,走,堆垛场去也!”摸了摸勒帛上挂着的篦刀铜环,当先迈步。
邹五、杨四追上。
三人转上街道,往十余里外的堆垛场行去。
“三哥,事情都办妥了。”杨四不认识邹五,含糊说道,“三哥的话,我也带到了,大家伙都很感激。”不知寇显忠要往何处去,问道,“这是做什么去?……这位小哥又是谁?”
“不是说给你在邸店找个差事做么?今天,你先陪我出趟外差。这位是店里的邹五哥。”
与邹五互相拱了拱手,杨四问道:“三哥,什么差事?”
寇显忠瞥了瞥他腰上带着的解腕尖刀,说道:“去堆垛场里查货。查完,你跟我一块儿去店里,我带你见总管。邹五哥,这位杨四哥若能留在店里,还请你多加照顾。”
被寇显忠将话题一带开,杨四也就不再问,与邹五说起话来。
行出里许,从瓦桥旧关的宽敞关洞下穿过,再走不到两里,过了药王庙,路边的店铺、民居就少了。一路行来,寇显忠数次回顾,未有再见那疑似草里蛇的汉子。
西边出现了一个大店,占地甚广。人未走近,羊马的叫声、腥臭味就窜入鼻子。门楣上悬一金底黑字的横匾,五个大字:“无比羊马店”。邹五说道:“这是大官人的羊马店。”
何用他说。“无比”这俩显眼的字入眼,寇显忠就猜到了。
杨四此前路过见过这个店,但如今寇显忠在萧家“登堂入室”,这店看着就有不同了。像那邹五一样,有了点“与有荣焉”之感,他再四观看,啧啧赞道:“阔气,真阔气!”
店前而过,又行出两三里,路边已无店铺、民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