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进庄中。
一眼看到,场院上已有两人倒在血泊里。旁边倒毙了条狗,狗嘴兀自张着,肠子拖在地上。唐二血淋淋的钢刀,方从狗肚上收回,血喷了他半身。
鸡、鸭遍地乱窜,几个庄客惊叫奔逃,唐二那伴当提着朴刀正在追赶。场西马厩,三四匹马挣缰长嘶,刨得干草粪土飞溅,曹延荡刚到边上。
“住手!”寇显忠再度奋力大呼。
这炸雷也似的大呼声把他自己的耳膜都震得聋了一下,甚至短暂压住了庄内的惊乱。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能喊出这么大的声音。
两条夹着尾巴往庄外窜逃的黄狗,被吓得呜咽一声,前腿一软,滚了半圈。
庄门内的曹广、场院上的唐二扭过头来,看向了他。
浓烈的血腥味扑鼻,那夜雪地上那骑士驱马奔逐的杀戮惨状恍如重现,——但这不一样。
庄外那老汉,场上倒地的这一个老妇、一个半大少年,这不是杀戮,是屠杀。
曹广问道:“寇三郎,做甚么?”
“今日是来……”
不,不能说是来“烧庄”,不可滥杀无辜。
他们不会听的。
该怎么说?寇显忠迫使自己不去看场上的尸体,将满耳的乱声驱出,——李世民、曹彬不肯杀俘的事迹一闪而过,也不能说,对他们也不会有用。——该怎么说?
唐二那伴当追上了一人,一刀搠进他的后心。
刀尖挟着喷血,透胸而出的一瞬,寇显忠挣大了眼,呼吸停了半拍。
该怎么说!
唐二见他挣着眼却无话说,甩下刀上的血,就要转身加入追逐。
顾不上鬓角沁出的汗珠滑进了眼角,顾不上还没想到说辞,寇显忠脱口喝道:“慢着!我有话说!”
唐二无奈地转回了身:“寇三郎君,你到底要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