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热闹的人见状,也就散了。那些刚得了寇显忠回礼的邻舍们,临去前多向他点头示意,寇显忠一一也点头回去。
“三郎,今日看你的面,不然饶不得他!”曹延平道,又责备寇显忠,“你却怎甚么猪狗也都结交。”
“二哥,你这一拳下去,说不得要出人命。还好我赶到。”何四就在边上,他这话没法接,寇显忠扯着他往前走,笑着劝慰,随之问他,“这么晚了,二哥来此作甚?有什么事么?”
“自是来寻三郎你的。”曹延平不再提何四,摸出块碎银,与寇显忠亮了亮,“我爹回来了,听说了咱们前日走货的事,给了我这三二两碎银,叫我来与你吃些酒。”
寇显忠怔了两怔。
一怔是曹广会叫曹延平来找自己喝酒。一怔是没想到曹延平这般粗豪外貌,还是个乖乖子,听他这话意,显是他走货挣来的银子,都给他爹了。
很快回过神来,寇显忠笑道:“来我地面上了,还用二哥结钱?我正也想与二哥饮上一杯。前边那家客来酒楼,有样菜唤做骨董羹,上次尝了,颇是美味。二哥今晚也尝尝。”
一面说,一面往客来酒楼去。
街面上的行人、回去店铺的伙计们,兀自还有朝他俩张望的。
曹延平正说到他爹吩咐,今晚必须他付钱,寇显忠不能与他争,听见了猫叫,转头去看,见是个改猫犬店,顿时称奇:“这街上还有个这店?”
店门后坐着个穿素色褙子的年轻妇人,烛光暖暖地映着她半边脸,怀里抱只狸花猫,瞧见方才这打人恁地凶的汉子看来,慌忙背过了身。
那猫被她抱得紧了些,懒懒的“喵”了声。她便轻挠猫脖,凑近了柔声去哄。
曹延平不自觉脚下一滞,待要多看几眼。
寇显忠扯着他,店门前过去了。
到了酒楼,二楼雅间坐下。寇显忠叫孙狗儿也坐,点了骨董羹,剩下的菜请曹延平点了。要了两角羊羔酒。稍顷,酒菜一样样端上。杨四外边进来,报称已安抚下了何四。
诸人便饮酒谈笑。
曹延平几碗酒下肚,说起他爹来,道:“三郎,我爹听了那晚的事后,教训我,我若有三郎的机敏就好了。三郎,你告诉我,你那晚怎生机敏了?”
“大伯只是说笑,我有什么机敏了?我倒是羡二哥这身武艺,那晚要是二哥同去,我与四哥也不会那么狼狈。”寇显忠一笑,举起酒碗,“这酒也还可口。二哥,多喝些。”
“这酒算甚可口,淡出个鸟。”曹延平不以为意,随口喝了,但被寇显忠话题一带,也就不再提那晚的事,炫耀道,“三郎,咱雄州城里的好酒,我不说尽都喝过,没我喝过的也找不着。我与你说,谁家的酒好喝。”话到此处,却不说了,反问,“三郎,你猜猜看。”
“敢是正店的瓦桥春?”
“也是淡出个鸟!我与你说吧,最爽利的酒,不是正店的酒。城北李家、城西王家,这两家的酒,你喝过么?”曹延平等不及寇显忠回答,自接着说,“你定是不曾喝过。他两家都是私酿,一日出不得几角。我也是偷喝过我爹的半葫芦。”砸砸嘴,“果是辛辣,那才叫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