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原来是私酒。
寇显忠心中一动,但没追问,只顺着他的话,赞了几句他口福。
谈谈说说,夜色已深。酒楼的客人大多散席,街面上渐渐安静。
寇显忠给曹延平又亲自倒上一碗:“二哥,明日天使就到咱雄州,城里少不了警戒。二哥家在西城,怕是不好还家太晚。这碗喝了,改日再饮吧。”
曹延平喝到兴头,不肯打住,叫杨四再去要酒,与寇显忠道:“三郎,你真是辽地来的,竟不知情。咱这雄州,三天两头的来使。辽地去东京的不论,咱去辽地的,通常到了,就去白沟驿了,自有辽人在那里候迎,便进辽地了。少有城里久住的。当今朝中的大贵人童太尉,你知吧?几年前他为副使往辽,亦是如此,也只在城中坐了一坐罢了。”
他若不说,对这类细节,寇显忠还真是不知,便又赞了他几句知闻广博,笑道:“二哥本地英雄,城里的大小事尽都知得。往后还请二哥多多指点。”
曹延平被他一捧,越发得意,谦虚着又灌了一碗下肚。
杨四将酒要来。
诸人又饮了几轮,曹延平碗碗见底,已是醉了,将“你那晚怎么机敏”的话,重新问出来。反复追问了几遍,伏在桌上,鼾声打起。
寇显忠终于松了口气,看他烂醉如泥的样子,想及前日才给了何四钱、今日给的他绢花,转眼何四就被他打成个猪头的惨状,忍不住那暗叹又生起:“及时雨宋公明,真个不是好当的!”
唤醒了孙狗儿,叫他扶着杨四,自己扶着曹延平,付了酒菜钱,还家而去。
春梦还没睡,在等他,打开了院门。将杨四、曹延平安置在西厢南房。让春梦、孙狗儿也去睡了。
寇显忠还有事没做完,没去卧室,舀瓢凉水洗了把脸,来入书房,点灯铺纸,提笔写起。
春梦住在东屋耳房,她隔着窗纸,望了会儿书房中透出的光,才褪了衣裙去睡。
夜色沉沉。
整座雄州城里,虽然明日东京那位官家钦点的天使就到,但既没人知这位画画出身的天使,此番使辽的真正所为,或也是如曹延平所言,雄州这座边关雄城,百余年间,见过的天使委实太多了,因与平日并无不同,万籁俱寂,满城人口大都已酣睡梦乡之中。
但不止寇显忠,也有人没睡。
城西,皂角巷。
陆敬之家中。
暖阁里,陆敬之正在与一个白面无须的人挨着头,窃窃私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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