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圆的身影迅速消失不见。
他抬腿走了两步,却看不到她,亦不知该去哪儿寻她。
李柘缓缓低下眸子。脚下是一方阔大的团花纹兰绒毯,天光铺在上头,一寸一寸从他的脚尖往腿上攀。
他权衡所有,殚精竭虑,不过是想为她铺一条最平坦安稳的路啊……
身为兄长,他怎么能为了一己私欲剥夺她成家生子、为人妻为人母的权利呢?难道让清圆一辈子当个老姑娘,没有爱、没有子嗣,而他子孙满堂、寿终正寝吗?如果来日他死在清圆前面呢?他的孩子会如他这般善待她、护她周全吗?她会永远不被宫闱倾轧吗?
皎皎悠游从容地走了过来。
李柘哑声:“你姐姐又生气了。”
皎皎没有理他。
“朕错了吗?”
皎皎一蹬猫腿,轻盈一跃,跳上远处的窗台,留给他一个冷淡的背影。
清圆坐在太液池边的巨石上,怅惘地望着无波如镜的池面。才三月份,尚未到荷花之季,太液池里空空荡荡的。
槐竹和进喜立在一旁,不知从何处劝。
枯坐了半个时辰,清圆蓦地起身,掸了掸衣袍:“随我去养心殿。”说罢,也不等错愕的槐竹、进喜,扭过头径直往南边走。
李柘听进禄汇报清圆坐在太液池边发呆,本打算晚上再去瞧她,可一抬头,清圆竟立在门框之间,背光遥遥望他。
“一一?”李柘忙起身。
清圆看不清他的口型,也不知他说了什么。
“你们先下去。”他吩咐着,就要走近前。
“阿兄,你就站在那儿罢。”清圆淡淡笑着,“这样我看不清你的嘴,我怕你又说一些让我不知该怎么办的话。”
李柘怔在原地,心底绞痛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