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清早,李柘在勤政殿,进喜和槐竹忙着晚间满月宴的事。清圆妆扮一新,小令嘉也换了新衣裳,戴上小帽子。母女俩坐在暖阁里,等待阮梧过来为她们画满月像。
到了时间,阮梧没来,小太监来报说:“阮画师早上起来身子不大好,怕误了娘娘的事,想教他徒弟先来伺候着,他待会儿再过来。”
清圆:“阮画师不妨事罢?”
小太监回说:“不妨事,王太医看了,说是人年纪大了容易不舒服,吃服药歇一歇就好了。”
清圆点点头:“既然这样,就教阮画师歇一日假罢,午膳和晚膳你们从御膳房拣些精细吃食,给他送过去。画像的事就教他徒弟过来。”
小太监得了令,立时跑出去通传。
这厢清圆低了颈子,揉着小令嘉的手,忍不住吻她细伶伶的小手指。
忽而,小令嘉冲着前头笑起来。
清圆抬起头,只见一画师跪在地上,伏首行礼。
清圆笑:“你快起来,不用这么大礼。你就是阮画师的徒弟?”
那画师仍旧跪在地上,莫说动了,连头也不曾抬。
清圆蹙眉道:“你起来回话,我听不见你的声音。”
地上的人浑身一僵。
不过几息,这古怪可疑的画师终于抬起头来了。
杜衡红着眼睛,定定地望着清圆。
四目相对,谁也说不出话。
清圆怔在原地,檀口半张,唇瓣翕动,竟是一个字也吐不出。
槐竹从外头捧了套茶具进来,笑道:“娘娘怎么还教人跪着呢?不画了么?”
她把茶具搁在桌上,转了身,也赫然呆怔了。
“你……”槐竹结巴道,“怎么是你?”
杜衡望着清圆的脸,喃喃:“公主,真的是您?怎么会是您?”他道,“自除夕夜宴后,朝中总有一股风声,说秦婕妤就是咸宁公主,我还不信。彼时公主出殡,陛下灵前恸哭,周朴存远走宛县,桩桩件件不似作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