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远远传来一声钟鸣。
楚怀低头看向膝上的剑。
过去这一年,他走到哪里,人们便将盖聂的名字说到哪里。有时是夸赞,有时是敬畏,更多时候,却是提起另一个人时,不由自主地提到了盖聂。
天师秦牧。
这名字,他从小听到大。
村口立着碑,祠堂供着位,渡船的船头刻着平安二字,字旁便是天师的小像。连教他认字的老先生喝醉以后,都会拉着他的手,说若无天师,何来今日。
少年时,他嫌这些故事太远。
一百年前的人,一百年前的事。
与他有什么关系?
后来离开村子,他见过被供在血坛上的孩子,见过半座城只剩下空屋,也见过那些从军中退下的老人,对着一座没有遗骨的衣冠冢,坐上整整一个下午。
他才隐约明白。
天师没有被留在故事里。
这个帝国里,有太多人,仍然在等他回来。
可明白归明白。
楚怀握住剑柄,感受着那股从掌心深处传来的冰冷,眼底的迟疑一点点褪去。
他今天,仍是来赢的。
若盖聂真是离天师最近的那个人。
那么自己只有走到他的前面,才有资格去看一看,那位被天下人念了一百年的道人,究竟站在什么地方。
掌柜退到门边,替他让开道路。
楚怀起身,走出房间。
脚跨过门槛时,他忽然停了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