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念头,盖聂都想过。
他知道,嬴政想得比他更多。
案上摊着一幅舆图。
海域、山川、曾经各个神系盘踞的土地,密密麻麻标着朱点。有些地方被划去了,旁边又添上新的注记。
那是过去百年,大秦寻找天师走过的地方。
从咸阳出发,一直铺到了纸张的边缘。
再往外。
已经没有了。
嬴政的手,落在那片空白上。
“朕不怕等。”
“朕怕等错了。”
盖聂垂在身侧的手指,缓缓蜷起。
这句话,比任何一道催他破境的旨意,都更沉。
因为他也怕。
当年天师指点他时,他尚且只能仰望对方的背影。如今他斩灭过诸神,踏遍了天下,却仍不知道,那条带走天师的天河,究竟流向何处。
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值得自己停下来重新想一想的剑了。
楚怀是一个。
剑还粗陋。
路也走得凶险。
但那少年当日送来的剑帖里,有一缕剑意,竟在他指间留下了极轻的一点滞涩。
微不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