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凤阳城的城门刚打开。
街道上的还没什么人,几个起早挑粪的汉子正低着头往城门外走。
“让开!全给老子滚一边去!”
几声粗暴的喝骂声猛地打破了清晨的清净。
朱化龙顶着一张被浓烟熏得发黑的肥脸,头发乱糟糟地用一根布条扎着,身上套着一件油渍麻花的短褂。
他身后跟着五个庄里的恶奴,一个个手里提着碗口粗的白蜡木哨棍,杀气腾腾地推开路边的菜贩子,大摇大摆地直奔县衙正门。
昨晚账房被烧了个干净,多年积攒的借据地契全化成了灰。
这口恶气憋在朱化龙胸口,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砰!”
县衙的大门被一名家丁一脚踹开。
正堂里头,凤阳知县刘成正靠在公案后头打着瞌睡。
昨天东街死了八个地痞,他连夜审问街坊、写公文折子,折腾得一宿没合眼,两只眼皮底下全是青黑。
听见堂门被砸得震天响,刘知县吓得猛地一哆嗦,手里的毛笔掉在桌上,滚了一案板的黑墨。
“谁啊?!大清早的擅闯公堂,反了不成!”刘知县揉着发红的眼睛怒喝道。
朱化龙迈着八字步大步跨上大堂,连礼都没行一个。
他走到公案前头,粗短的大手往桌案上狠狠一拍!
“砰!”
震得桌上的惊堂木和文书跳起来半寸高。
“刘成!你还有心思在这打盹?!”
朱化龙指着刘知县的鼻子,唾沫星子乱喷:
“昨儿夜里,有人摸进老子的朱家庄,一把火把老子的账房全给烧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