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过。不是警告,是记过。”
下午第二节,教师办公室。
六张办公桌,四个人在。靠窗那位在改作业,对桌那位在剥橘子,剥了一半停在那儿。
因为教务主任进来了。
曹永年五十出头,衬衫扎在裤子里,腋下夹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他走到温良桌前,把袋子放下,没坐。
“小温啊。”
温良抬头。
“你上一所学校的事,”曹永年说,“我这儿要个说法。”
剥橘子的手停了。
改作业那位把红笔搁下了。
曹永年把袋子解开,抽出里头的档案,翻到中间那一页,用手指按住。
“这上头写着,你二〇二三年在江北二中,因为擅自更改学生成绩记录,受过一次记过处分。”
他念得不快,一个字一个字。
“记过。”他又重复了一遍,“不是警告,是记过。”
办公室里没人说话。窗外走廊有学生跑过去,脚步声很响,跑远了。
“我不是要翻你旧账。”曹永年说,“可你现在带的是高三。高三是什么概念,你自己清楚。”
他把档案往桌上又按了按。
“学校把(7)班交给你,是没办法。上个班主任走得急,一时半会儿调不出人来。”
“可你手上有这么一条——”他用食指点了点那一行,“万一出点什么事,第一个被问的是我。”
温良没接话。
“所以我今天来,是想听你一句话。”曹永年说,“这事儿到底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