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温良说,“上下都是打字机打出来的。一样宽,一样高,一样直。这一行往右边斜,越到后头越挤,最后三个字挤成一堆。这是手写的。”
“手写的怎么会印成这个样子。”
“先有人照着抄,抄完再拿去印。”温良说,“印出来一律都是黑的,谁也看不出来哪个字是写的哪个字是打的。可行不会骗人。打出来的行是直的,写出来的行是斜的。”
贾师傅直起腰。
“抄的那个人漏了半句。”
“漏了半句,他还接上了。”温良把纸放到横杆上,“他没有空着。他自己接了一句上去。接得不通。”
那个外校学生一直在旁边听。
“老师。”他说,“空着不是更看不懂吗。”
“看不懂你会来问。”温良说,“接上了你就不问了。”
那学生没有出声。
“你今天来,是因为这半句接得不通。”温良说,“要是那个人接得通,你现在还在你们学校的教室里坐着自习,那一条你会照着用到六月七号。”
那学生把手从纸上收回去。他两只手垂在身侧,又抬起来,抓住书包的带子。
“把你的笔给我。”温良说。
那学生从书包侧兜里掏出一支黑色水笔,拧开笔帽递过去。
温良没有接。
“你自己写。”
“写哪儿。”
“第三条底下空着那一条。”温良说,“我念,你写。”
那学生把纸重新摊平,左手压住上边,右手拿笔,笔尖悬在纸上等着。
温良念得很慢。念一句停一下,等笔停了再念下一句。
“错的地方在挪。计算错到列式错,这个是往回退。列式错到最后一步算错,这个是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