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剑南道的几个缺,就让兵部按章程补吧,你家里那些游手好闲的亲戚,就别往军镇里塞了。”
百官队伍中,几名科举出身的官员以袖掩面,喜极而泣。
天幕中,司马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神色归于平静。
【“老夫记录卫霍二人,功劳一寸未减,杀敌多少,斩获几王,封邑几户,乃至陛下下达的嘉奖诏书,老夫全都一字不差地刻在竹简上,何来抹黑之说?”】
历朝历代的史官,本身就是一个在刀尖上行走的职业。
权臣握刀,皇帝掌杀。
写了真话容易暴毙,写了假话违背气节。
春秋时期,齐国。
相国崔杼立于大堂之上,甲士刀斧林立,寒光闪烁。
台阶下,太史伯拿着一把青铜刻刀,在一支竹简上用力刻下五个字:崔杼弑其君。
崔杼拔剑一挥,剑锋切开咽喉。
太史伯人头落地,殷红的血水溅在空白的竹简上。
“换人,重写!”崔杼怒喝,回音震荡。
太史仲走上前,他并未看地上的兄首,只捡起那卷带血的竹简,跨过尸体,跪坐于地。
刻刀落下,碎屑飞溅:崔杼弑其君。
剑光再闪,太史仲倒地身亡。
太史叔上前,面无惧色,落笔依旧:崔杼弑其君。
人头再次滚落,大殿青石板彻底被血水染红。
一连杀了三人,崔杼握剑的手止不住地发抖,他看向剩下的一名史官太史季。
太史季跨过三位兄长的尸体,捡起那把沾满粘稠血液的刻刀。
他抬头直视崔杼,手腕沉稳,刀锋嵌入竹简,刻下同样的五个字:崔杼弑其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