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的时候,待夫蹲在院角的坑边,把坑沿那几缕碎肉收起来,用布一层一层包好,揣进怀里。
“我先留着,不知道还能不能种。”
林间想劝他把碎肉埋了,可待夫包得很仔细。
林间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帮他把坑填平,用脚踩实。
坑沿的血肉渗进土里,把那块土染得发黑,林间抓了把土搓了搓,又甩掉。
“你院里这土,怕不是要这些尸体腌透了。”
“到时候再说吧,总不能现在弄一院子土出来吧。”
待夫说。
白天,一大群蝇蛆僵尸夹杂着小部分狂尸和处刑者从主街那头涌过来。
林间推着矿车在轨道上来回跑,电大电弧扫过每一路,蛆尸成片成片地化灰。
有两只漏过去,肚皮炸开,白蛆滚了一地,塔黄白烟一卷,全收进肚子里。
待夫那边就不行了。
防线折得七七八八,剩下的几株豌豆被啃得只剩杆子,蛆虫爬了他一裤腿。
林间每次想问要不要帮忙,待夫都先一步把话堵回去。
林间把原神抱上墙头,岩浆一炮接一炮落下去,蛆虫吱吱叫着烧成焦壳。
待夫直起腰,往墙头看了一眼。
“谢了。”
他说。
林间愣了一下。
这是他头一回听见待夫说谢。
“客气什么,都是邻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