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一生都无法忘却的目光。
即使被人们如此攻击,他的眼中却依旧没有愤怒和怨恨……只有疲意。
一种无法言喻的疲惫。
下一刻,画面碎裂。
陈秉文发现自己站在家里的客厅。
穿着棕色毛衣的父亲坐在沙发上,正在写着什麽东西。
父亲的字迹端正而有力,每一笔都写得极其认真。
陈秉文凑了过去,看到了其中一段话:
.……我从不後悔成为一名法官,慧慧。即使到今天,我依然认为我的判决是公正的。朴素的正义感值得赞扬,但必须在合理范围内。冤冤相报的同态复仇是行不通的,暴力必须诉诸法律。
「我後悔的是,我太天真了。法律保护不了任何人,也保护不了我。法律只能惩戒罪恶……它只是一张纸,况且还是一张落後於时代的纸!
「真正能保护人的,是人心。但人心易变。从古希腊时代便是如此,今日亦然。我想未来也会如此。」男人放下笔,将信纸认真折好,放进信封。
然後他站起身,走到小陈秉文面前,摸了摸他的头。
「给你妈。」
「爸……」
陈秉文的声音带着些许哭腔。
他不知道父亲要做什麽,只是莫名的想哭。
父亲叹了口气,口气中带着些许烟味。
「以後如果有人问你,你爸是怎麽死的。」他说,「你就告诉他………
「他是被人用石头砸死的。」
「爸爸……
「就这样说,」父亲打断了他,声音不容置疑,就如同他在法庭上一样,「不要替我申冤,也不要为我辩护。你好好读书,好好学习,上个好大学。做一个比我更聪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