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长河愣了一下:「东家,那浊酒————」
「浊酒的事,不急。」程处亮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初春的阳光照在庄子里,酿酒坊的烟囱还在冒烟,制糖作坊的方向传来工人的吆喝声。一切如常。
「无妨,你先回去歇着,回头我会给你新的安排,随时待命就是。」
孟长河虽不明白,但东家的语气让他不敢多问,应声去了。
书房里只剩下程处亮和福伯。
「二郎君,是郑卢两家还是那太原王家?」福伯问。
「我估计都有。但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些。」
程处亮走回书案前,拿起茶壶倒了两杯,推给福伯一杯,「马元庆的马家酒坊在西市做了二十年酒生意,什么风浪没经历过。能让他一夜之间连招呼都不打就断供的,只有一种可能,有人拿住了他的命门,比断供更让他怕。另外那三家,有怕的,有被收买的,有观望的。世家这次,不是临时起意,是准备好了才动的。
「6
福伯端起茶杯,没喝,又放下了。「二郎君,那咱们的库存————」
「够用。」程处亮说。就两个字,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福伯看着他的脸色,忽然不问了。
他跟着程处亮这段时间,学会了看这位年轻郎君的表情。
越是大事临头,他好像越平静。
唯独见他急切慌神的一次,就只有那次工地出事差点死人那次。
算是印证了二郎君长挂在嘴边的那句话:只要人不死,就没什么大不了。
所以他知道二郎君语气平淡不是装的,是那种早就把最坏的情况想过很多遍丶然后提前做好了准备的平静。
他也不说话,就这么在一旁看着程处亮盯着身后那张大唐十道的大地图发愣,嘴里似乎在低语着:北方是世家的主要势力范围,基本可以不考虑。河南道是郑家,郑元只是旁系,在本家面前,肯定也帮不了;山南道道路崎岖,看来只能淮南道了,走水路......
书房内安静了好一会儿。
「福伯,四件事要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