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区丶食堂丶工地丶窑厂,星星点点,像一片落在大地上的银河。
远处,终南山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模糊。瀵河的水声隐约传来,和巡逻队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
傍晚,晚饭过后。
程处亮躺在一张竹制的躺椅上。
躺椅是庄子上的木匠用终南山的毛竹烤制的,椅背弯成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刚好托住后腰。
程处亮把靴子脱了,光脚踩在一张矮凳上,整个人摊成一个大字。
知夏蹲在左边,两个小拳头不轻不重地捶着他的左肩。
听雪蹲在右边,力道比知夏稍轻些,节奏却更均匀。
两个人像是商量好的,左边的拳头落下去,右边的拳头刚好抬起来,连成一片绵密舒适的敲击。
若兰和晚晴站在院子当中,面对面,中间隔着五六步远。
若兰手里攥着一根麻绳,另一头绑在大树上。
她把绳子摇起来,绳子中间绑着的小沙袋带着绳子在空中画出一个又一个圆弧,呼呼作响。
晚晴站在绳子前面,脚尖一点一点地踩着节奏,然后猛地钻进去,跳了起来。
一下,两下,三下。
麻绳从她头顶掠过,小沙袋擦着地面甩过去,她的双脚并拢,落地时膝盖微微弯曲,裙摆像一朵盛开又收拢的花。
跳到二十来下,她的呼吸渐渐急促,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但眼睛亮得惊人。
「二十五丶二十六————」若兰轻声数着。
晚晴的脚尖在碎石地面上起落,踩出一片细碎的沙沙声。
她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在夯土墙面上跳跃,像一只不知疲倦的雀鸟。
跳到第四十下时,绳子绊住了脚踝,她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不算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