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换过三副。
黑色的、军绿色的、灰色的,三段鞋带拼接在一起,末端被反复系紧,打了一个笨拙、别扭、却死死扣住的死结。
像一个走了太远、太累、太苦的人。
拼尽全力,把自己仅剩的东西,牢牢系住,不肯放手。
赵铁生盯着这双靴子。
右腿旧伤,毫无预兆地,传来一阵尖锐刺骨的疼痛。
不是伤口复发,不是风寒入侵。
是他的身体,他的本能,他的血脉,在疯狂地告诉他。
他弟弟来过了。
赵铁军。
真的来过了。
就在今天凌晨,就在他还没醒的时候,就在这条他守了三年的街上。
悄悄来过,又悄悄走了。
只留下这双,陪了他三年的靴子。
赵铁生颤抖着指尖,轻轻把靴子从纸箱里捧出来。
动作轻柔,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像捧着离家三年的弟弟,仅剩的温度。
他把靴子翻转过来,仔细看着鞋底。
纹路已经磨平模糊,可依旧能清晰看出,原本的锯齿状深纹。
和他脚上,穿了三年、从未换下的这双作战靴。
一模一样。
完全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