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把靴子翻转,目光落在靴筒内侧,最隐蔽、最不起眼的位置。
瞳孔狠狠一缩。
那里,用锋利的刀尖,一笔一画,深深刻着一行小字。
字迹不算工整,却力道极重,刻痕深刻,清晰无比。
哥。
这双靴子,跟了我三年。
走不动了。
还给你。
短短一句话。
像一把刀,狠狠扎进赵铁生的心脏最柔软处。
扎得他瞬间窒息,眼眶通红,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抱着这双冰冷、破旧、带着弟弟气息和痕迹的军靴,蹲在面馆门口,久久没有起身。
晨风吹过老街,卷起地上的落叶,吹过他的脸颊,带着深秋的凉意。
他把靴子紧紧抱在怀里,抱得很紧很紧。
像抱着那个,离家三年、走了无数弯路、吃了无数苦、再也回不了头的弟弟。
像抱着他,走过的三年黑暗,走过的万里边境,走过的九死一生。
他把路走尽了,走不动了,走不下去了。
把陪他出生入死的靴子,还给了哥哥。
把走过的路,还给了哥哥。
把那个曾经干净、纯粹、属于家的自己,还给了哥哥。
可他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