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佳音手里的空酒杯,重重磕在桌面上。
她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脸色惨白如纸,眼眶瞬间泛红,晶莹的泪水毫无预兆地,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一滴滴砸在餐桌上。
她没有擦,没有躲,没有崩溃哭喊。
就那么静静地坐着,任由眼泪往下流,眼神空洞,又带着极致的痛苦、迷茫、与颠覆认知的震撼。
两个陌生人。
在同一座城市,开着一家小面馆,当着一个刑警队长。
原本毫无交集,本该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却在二十多年前,同一片边境的血雨腥风里,被同一场阴谋、同一个冤案、同一群仇人,死死绑在了一起。
她找了父亲牺牲的真相,找了半辈子。
他找了父亲惨死的真凶,找了半辈子。
他们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路口,带着不同的身份,忍着不同的痛苦,追查着同一个答案,等着同一个沉冤得雪的结果。
餐桌上的菜彻底凉透,酒杯空空荡荡,两个人面对面坐着,隔着一张桌子,隔着二十多年的时光,隔着血海深仇与血脉牵绊。
谁都没有说话。
厨房里早就烧好的汤,还在保温锅里微微沸腾,发出细微的咕嘟咕嘟声响。
一声一声,像是在黑暗里,反复说着一句话。
找到了。
终于找到了。
不是找到了仇人,不是找到了证据。
是找到了同路人。
是找到了那个,和自己一样,背着父辈的冤屈,忍着蚀骨的痛苦,在黑暗里独行半辈子的人。
赵铁生的目光,再次落回墙上那张黑白照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