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一场精心策划的“牺牲”,骗过了所有人,骗过了自己的妻子儿女,骗过了整个警队系统。
他换了一张脸,改了一个身份,抹掉了过去所有的痕迹,把自己彻底变成了另一个人。
隐姓埋名,远赴金三角,钻进了当年他拼死围剿的贩毒集团核心,成了大毒枭龙哥身边,最隐秘、最核心的军师。
在黑暗最深处,等着他们,一步一步,踏入他布了半生的局。
赵铁生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掌心被指甲深深掐出痕迹,钝痛传来,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恨意、悲凉、与无力。
这一夜,注定无眠。
两个背负着父辈血海深仇、在黑暗里独行半生的人,隔着两层楼板,共享着同一份,无人能懂的孤独。
天刚蒙蒙亮,深秋的晨雾还笼罩着整条老街,寒气刺骨,街上连个晨练的老人都没有。
赵铁生像往常一样,准时抵达面馆。
刚走到巷口,他的脚步,就猛地顿住了。
面馆门口,冰冷的青石台阶上,坐着一个人。
宋佳音。
她没有穿笔挺凌厉的警服,穿着一件简单厚重的黑色棉袄,头发高高扎成干净利落的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纤细的脖颈,脸上没有半分妆容,脸色被清晨的寒风吹得一片惨白,嘴唇冻得微微发紫,眼下是浓重到遮不住的青黑黑眼圈,一看就是整夜未眠,硬生生熬了一整个通宵。
她手里端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豆浆,却一口都没喝,就那么静静地、一动不动地端在手里,眼神空洞地望着空荡荡的街道,像一尊失了魂的雕塑。
晨风从巷口直直灌进来,卷起地上的枯叶,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她却像是完全感觉不到刺骨的寒冷,没有丝毫反应。
孤独,疲惫,痛苦,迷茫。
所有的情绪,都写在她苍白的脸上。
赵铁生站在原地,静静地看了她几秒,心里没有半分意外,只有一片同病相怜的、沉甸甸的疼。
他缓步走上前,声音低沉平稳,没有多余的客套,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宋队长,怎么来这么早?”
听到他的声音,宋佳音像是瞬间从失神的状态里被拉了回来,缓缓回过神,抬起头,看向赵铁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