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静得吓人,静得能听见风穿过钢架缝隙的呜咽,呜呜咽咽,像有人藏在暗处低声啜泣。
赵铁生径直走到厂房正中央,停住脚步,嗓音平稳,不带半分慌乱。
“我来了。”
无人应答。
只有穿堂风肆虐而过,卷着铁锈与潮湿的尘土味,扑面而来。
他耐着性子,又抬声开口,语气里藏着压不住的急切:“铁军!”
这一声落下,暗处终于有了动静。
没有人声,没有脚步。
一束惨白刺眼的手电光骤然从二楼高空砸落,直直钉在他身上,光束锋利霸道,晃得人睁不开眼。
赵铁生下意识抬手挡在眼前,指缝间漏出细碎光线,抬眼往上望去。
二楼栏杆边立着一道黑影,浑身裹在深色衣料里,手电死死对着楼下,光线太强,完全看不清五官轮廓。
一道低沉阴鸷的男声,借着厂房空旷的回声扩散开来,四面八方层层叠叠,分不清具体方位,压迫感瞬间锁满全场。
“赵铁生,我还以为,你会怂。没想到你真敢单刀赴局。”
赵铁生指尖微紧,无视刺眼强光,目光死死锁定那道黑影,直奔主题。
“我儿子在哪。”
黑影轻笑一声,语气漫不经心,带着猫捉老鼠的戏谑:“在别的地方。安全,也危险。”
“我要见他。”赵铁生的语气没有丝毫退让。
“急什么?”二楼的人语气慵懒,字字带着算计,“三年都等了,不差这一时半刻。想见他,得看你配不配。”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抛。
一张塑封照片顺着夜风轻飘飘坠落,啪嗒一声,落在赵铁生脚边的积水滩里。
赵铁生弯腰捡起,目光落上去的瞬间,心脏猛地往下一沉,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