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顿一瞬,眼底情绪翻涌。
“说实话,我会稍微瞒一点点。”
“我不会告诉她,那四十七分钟有多疼、有多煎熬。我会告诉她,刘洋走得很从容、很勇敢,全程没有慌乱、没有害怕,从头到尾都是一个最合格的士兵。”
“这不算完全的真话,但也绝不是假话。”
“他确实疼,确实熬了很久,但他自始至终,没丢军人的骨气。”
李医生看着他,眼神通透,一眼看穿了他所有的小心思。
“你在刻意给老人家留温柔,也在给当年的自己赎罪。”
赵铁生抬眼,轻轻反问:“这样不对吗?”
“很对。”
李医生放下笔,语气格外笃定。
“你知道大部分人的内耗是什么吗?要么彻底逃避,假装一切没发生;要么极端自虐,把所有罪责揽在自己身上。”
“但你不一样。”
“你没有硬扛,也没有逃避。你在找分寸,找最温柔、最稳妥的解决方式。”
“你纠结的不是对错,是怎么在保全老人余生的同时,还给刘洋一个完整的真相。”
“这就够了,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抚平了赵铁生积压五年的自我怀疑。
说实话,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句话。
所有人都告诉他:不是你的错、你尽力了、别自责。
唯独李医生,看懂了他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分寸、所有藏在温柔里的愧疚。
———
走出干休所的时候,春日的晚风裹着草木湿润的气息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