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一想。
“有,但多半收在野史那一半里,当笑话记的。”他把手边一册翻了几页,“前朝末年,京城叫人围了。城里有个方士,姓柴,自称请得动六丁神兵,说是他往城门上一站,围城的人自己就散了。”
“皇帝信了?”
“信了。给他开了一道城门,让他出去作法。”
姜昭愣了一下:“然后呢?”
“然后他从那道门跑了。”他说,“城破了。”
姜昭把手里的笔放下了,“这真不是笑话。”
“书上是当笑话写的。”
姜昭没笑,只是感慨,“一个说自己会请神兵的方士,怎么就能代表皇帝站到城墙上?”
对面说,“说明到那一步,朝廷手里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这一件事倒是说清楚了那个朝廷是从哪一日开始算真的完了,但后人不写他,只把他当个笑话记一笔,下回再来一个姓柴的,还是有人信。”她说完,屋里静了很久,西窗的光又斜了一点。
“还有别的吗?”她把身子往前凑了凑。
他点了点头,翻过一页。
“前朝跟北边议和,派去的通译是边地贩马的,姓贺。”他说,“他两头传话,两头都不照实传,北边说要岁币十万,他回来报三万;朝廷说底线是五万,他过去说十万也肯给。两边各自欢天喜地,和议签了三年。”
“三年以后呢?”
“三年以后北边来取岁币,一对账,差了七万。”
“那这三年——”
“这三年边上没打仗。”他说,“死的人比前三年少了一万七。”
姜昭哇了一声,一拍案子:“那他是有功还是有罪?”
“按律当斩。”他说,“已经斩了。”
“书上后来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