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扬端着托盘走到六号卡座旁边,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先站在卡座入口的侧面,距离大约一米五。
这个距离不会让人觉得被冒犯,但又足够引起注意。
“几位太君,辛苦了。”于扬语气里带着三分恭敬、三分热络。
刀疤脸最先转过头来,醉眼朦胧地打量着于扬,用生硬的汉语问:“你什么的干活?”
“仙乐斯的,管安保的。”于扬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骆驼牌香烟,抽出一根递到刀疤脸面前,“几位太君喝了一晚上,嗓子该累了。我让人沏了壶茶,解解酒,润润喉。”
刀疤脸接过烟,于扬立刻划了根火柴凑上去。火苗在刀疤脸面前晃了晃,稳稳定住。
“我们喝清酒,不要茶。”刀疤脸用生硬的汉语说。
“那是那是,太君们的酒量,在租界是出了名的。”
于扬竖起大拇指,脸上的表情真诚得像是发自肺腑,“我听说上个月三菱商社的晚宴上,几位太君喝倒了六个俄国人,这事儿在法租界传遍了,都说几位是海量。”
这话当然是编的,但编得好不好,要看场合。
在这种场合,真话假话不重要,重要的是让对方舒服。
他做为安保,对于客人得先安抚,安抚不住再用暴力手段。
“我们这里的老板修六,和你们的蝗军是大大的朋友。”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往左侧扫了一下。
铁良已经带着三个人从吧台那边绕了过来,每人手里倒攥着一根短棍。
棍头朝下,藏在袖管里,从外面看像是只是抄着手站在那里。
三个人,三个方向,不多不少,刚好封死了浪人们所有能闹事的路线。地面上连一个多余的脚印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