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层,另半页名册。七个孩子的来历。全是渔行抵债买下的童工。最小的六岁。
第二层是个皮夹。夹着张二寸黑白照。
渔行门口,一排人站着。中间那位爷穿呢子大衣。
秦川盯着那张脸。
这张脸他见过。前世卷宗最后几页贴着。判了。没等宣判,就“病故”了。
病故。他捏着照片,胸口发烫。好一个病故。
回程,许文静在礁缝里崴了脚。
她一声没吭。是林秋月看她走路不对,一把拽住才发现的。
“多长时间了?”
“刚才。”
“撒谎。”林秋月蹲下去捏了捏,“肿成这样,得有半里地了。”
秦川没说“让你别来”。他蹲下去,背朝上。
“上来。”
许文静愣了一下,上来了。
滩涂两里地。他一步没停。
许文静伏在他背上,凑到他耳边,轻轻吹了段哨语。两短,一停,一长。
明天还跟着你。
周美玲在后头啐了一口。这回骂人都不带火气了。“两里地的泥,踩得比新姑爷送亲还稳。”
灶棚里,林秋月翻着老黄历掰指头。
“离谷雨,还有十三天。”
秦川摊开手心,一个字一个字写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