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直起身。“改记录的不是你。”
“不是。”阿婆抬起眼,“可纸条上那笔字,我认得。”
“谁?”
“像六叔公。”
“六叔公是谁?”
“十年前下海,”阿婆说,“没了的人。”
——夜探六叔公旧屋。
灶冷着,冷了十年的灶。炕席底下,压着蘸水笔、墨水瓶,还有半张没写字的名册纸。
纸是新的。
人不在。
可灶膛里的灰,秦川伸手进去探了探。
温的。
墙上八道炭杠,一道一道,刻得很深。第七道被划掉了。第八道旁边,刻着一个字。
安。
许文静举着灯,看那道划痕,看了很久。
十年“死”了的人,灶膛是温的。
——深夜,小平安溜进灶棚。
这孩子半年多没怎么说过话。他把一样东西放进秦川手心。不是哨子。
一块船板上的碎漆片。
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
“沉船那晚,我躲在船板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