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站在旁边,两条胳膊酸得抬不起来。他看着林秋月发抖的肩膀,走过去,单手把她拉进怀里,用没沾血的里袄裹住她。
林秋月把脸埋在秦川胸口,眼泪浸透了他的内衫。
“活着带回来了。”秦川按住她后脑勺,嘴唇碰了碰她的发梢,声音不高,“账也该清了。”
柱子和老水手把那口铁皮箱抬上石阶,砸在泥地里。
周美玲拿来一把平头铁起子,咬着牙插进沥青封住的缝里,往下一撬。
咔哒一声。
箱盖开了。
里面先是一层厚油纸。油纸剥开,底下摆着三本硬壳红账簿。封皮上盖着老海关和十二年前老船帮的朱砂大印。
账簿下面码着两层金条,全是五十两一锭的老金。边角放着六封红纸包好的鹰洋银元。
周美玲吸了口气,手里的钢叉差点掉下去:“我的娘哎……三柜这狗日的,当年把全港散户的入股钱全卷这儿了。”
秦川看了一眼金银,抬手把箱盖合上。
“把账簿收好,这是扒三柜皮的刀。钱抬进灯房。”
海风停了。
周围没有一点动静。
丑时三刻到了。
海水没有照平常那样慢慢退去,水面朝外海快速退缩,像海湾底下突然开了个大口子。
水声传遍了整个海湾。
半柱香不到,平潮引发的十二年极退大落水来了。原本有水的鬼哭口海湾露出三里多黑礁石,深沟和海眼全露在外面。
淤泥洼地里到处是跳动的白光。
柱子揉了揉眼睛,指着泥坑喊:“川哥!你看那坑里!”
退水太快,深海里的硬货没来得及游走,全留在石缝和烂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