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盯着那行码看了半晌。
崖上那人十五年爬礁缝,不是为了躲人。
是在给自己修一条回家的路。一条只有他能走的路。
布置当场改了。南岸假信号照打,把船队钉死在南边。秦川带林秋月,摸黑绕到鬼见愁背面的礁沟里。
许文静急了,拽住他袖子不撒手:“那边潮水回来第一个吞的就是那片滩!”
秦川把一截拴好的救命绳塞进她手里。“潮水一涨你就拉绳。三下,我就退。”
许文静红着眼,把绳头缠在自己手腕上。缠了三圈,又紧了紧。
黄昏,南线船队提前现身。
三艘收尾船,慌慌张张压进南湾,船头挂双灯。跑掉的领头人果然把假信送到了。
滩上渔船照计划乱成一团。火把乱晃,喊声震天。柱子他们扮的醉汉在乱石区东倒西歪,唱着走了调的渔歌。
船上的人远远一看,信了。急着靠岸卸货走人。
柱子心里乐开了花。演醉汉这活他练了半辈子,今天总算派上用场。
可鬼见愁那边,真的亮了灯。
一盏单灯,在暗礁滩尽头的礁尖上。一明,一灭。
秦川趴在礁沟里数节奏。不是周家的码。
是渔家招魂的灯语。一明一灭,人还在,等船。
林秋月声音发抖:“这是等了十五年的人,在给船引路。”
大潮起了。
一条小舢板压着浪缝钻进鬼见愁。操船的手法刁钻,专挑浪头翻卷的空当换桨。
秦川看着那手法,心里一沉。这潮路,全湾只有一个人走得熟。
赶夜潮的林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