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美玲不吵不闹。她把七年前超载那船货的市价逐年列出,一条一条贴满义庄的墙。利滚利,一天一个数,早上贴的,晚上就得改。
周伯堂对着那面墙坐了一夜。
天亮时,头发白了一半。
——
取沉箱前夜,秦川去暗渠口踩点。
退潮的石板缝里,卡着半枚新鲜的蛎壳。
壳茬是新的,掰断不超三天。有人比他们先来过。
三人分头设伏,守了一夜。林秋月攥着鱼叉,手心全是汗。许文静握的是蛏子钩,她小声说早知道该带个趁手的。
天蒙蒙亮,来了个人。
跛脚,陌生。不惊,不逃。
他蹲在石板上,用左手在滩泥里,慢慢画了一个箭头。
画完,抬头,看见埋伏的三个人,也不慌。从怀里掏出一封火漆信,双手递上。
信封上还是那个箭头记。落款处这次有了字。不是名字,是一句话:
“第二笔账,连本带利,该收了。”
周大船拄着拐站在滩头,看着那封信,声音发哑。
“救我的人说过,他认识你。”
他看着秦川。
“他说,你欠他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