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船非要跟,被派去翻船坞那头的石头。老头头也不回地嘟囔:“我年轻时候赶海,你还没出生。”
三个时辰,翻了几十块石头,螃蟹倒是抓了一篓。
秦川蹲在船坞废船板前,手指顺着板缝摸。摸到夹层,卡住了。
撬开。
一只油纸包。
打开,一只小孩的虎头鞋。鞋底磨穿了,鞋面褪色,虎眼睛的线还剩半只。
秦川捏着鞋,蹲在滩上,半天没起来。
他娘收的。娘临终前塞进了夹层。他重生回来这么久,头一回,恨自己记性太好,娘塞鞋那天说的话,一个字都记得。
许文静把鞋接过去,翻过来看鞋底,又看鞋面。看着看着,脸色变了。
“这针脚。云水纹。”
“怎么了?”
“只有我们村的手艺人会绣。”她抬起头,“这鞋,本来就是村里人做给娃的。”
林秋月手里的鱼叉当的一声杵在滩上。
娃落水前,和村里某个人,早就认识。
秦川把鞋收进怀里,没说话。这一晚上的账,越对越多。
老头传话:见面定在下月十五,大潮,老鹰嘴滩涂。潮退三刻,娃在滩心的望人石旁等。潮涨即走,错过再等一年。
周大船听到“望人石”三个字,拐杖当场杵进沙里,拔了两次才拔出来。
“七年前,他们把我约的就是这块石头。”他说,“当饵。”
这回他要求同去,秦川没拒绝。
“约法三章。潮线之内,寸步不离。”
“行。”周大船答得干脆,破天荒没还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