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没接话。他心里算的是另一头,裁掉的名字还在海底躺着,铜管就是路引。对面栽了二十年,栽进去的钱和人,最后都得喂到这枚印跟前。
老头这才把最后一层窗户纸捅了。
“齐海楼,是你亲爷爷。”
秦川捏着凿子的手停了。
“船沉那年,活口改姓。一条血脉,从此姓秦。”老头撩起自己袖口,腕上一圈旧疤,成环,“你爹那个赌瘾,不是家风,是毒。齐家这脉,被人拿慢性蛊药锁了二十年。药留在酒里,二十四查不出,人却一年比一年不定性。”
秦川低头看自己手腕。干净。他是海边长大的,海里没喂过他东西。
“动过手的人retire了没有?”他问。
“在不在官位上,十五那晚见分晓。”老头说。
秦川把凿往腰里一插。
“毒的账,一并记在十五那晚。”
——
晌午,秦川当面研朱砂。
老头那句话说到底,问的是一个姓。秦川研着砂,想的是船头那三尺白板,写齐,海楼哥等不着;写秦,血书里那刀白裁了。
“不写齐,不写秦。”他说,“写全三个字。齐海楼号。”
老头研朱的手停了。
“一让海底的老人听见船回来的动静。”秦川把朱砂推过去,“二给岸上的鬼递话。他姓齐,姓秦,都给他挂着。让他知道,这一脉没死干净,从明儿起,站到明处了。”
老头盯着他看了半天,没哭,憋出一句:
“好小子。比海楼哥横。”
——
白天演戏。
船台摆成一摊烂泥货。真龙骨头天夜里已经翻面,藏进棚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