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知道昨夜用的是齐家老手艺,落艄藏龙。压载充水,船脊贴泥,石笼压藻,龙骨卧进沙槽,跟海底沙波咬在同一根共振上。
竹篙过顶三尺。
就是够不着。
齐三师傅蹲在船台上抽烟,看着那一排白袖标,跟看戏似的。
许文静把渔需办备案和县里存根拍上案。“船名”一栏,朱笔三个字:齐海楼号。
县里来的年轻文书抄记录,笔尖一顿。
“这名谁起的?”
“船主家传的老名。”
文书没再问。页边上,轻轻描了一笔。
周美玲在柜台后头看在眼里。她拨了一下算盘,心里记下:这一笔,日后是要跟严打的卷宗一起,递到省里去的。
搜不出船,王德发撂了死限。
“三日办证!到期不齐,十五我亲自带队,连人带船扣回县里!”
秦川站在磨刀石边上,头没抬。
心里落子:对面所有筹码,全押死在十五。
正好。真捞也在十五。
两本账,同一页翻。
十四夜,起雾。
东北岔开阔水,果然浮出“押货船队”。十几盏汽灯,摆成标准双列护航阵。
披着港监旗的旗船压浪追杀。追近了才看清——灯全拴在灌了半舱油的洋铁桶浮子上。随流打转。
旗船咬着一圈空灯壳兜到天亮。油仓见底。
成了全渔场最亮的那一盏灯笼。多跑一海里,多烧一海里的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