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阵是秦川亲手布的。布完灯,他带林秋月潜回湾底。割石笼,放压载。两口人一上一下,无声配合。新船从沙槽里一寸一寸浮起来,推入鬼舌外围礁影藏定。船头朝西南。
水下最后一刻,秦川愣住了。
那线极细的骨鸣,不是从船上来。
是从更深的海底,传上来的。
海底有东西在应。
他扒了一口袋的水,心里只剩一个念头:走了。老爷子说了三潮显全。原来显的不只是字。
十五凌晨,旗船空手回港加油。
两线情报当场对不上。十四夜北上,无船。鬼舌左守了两日,无鱼。
换装的替死鬼咬王德发的线,被截。王德发咬信根本没送出去。
供销社后院,内侄被吊上房梁。
柜台里,周美玲算盘照打,珠子一颗不乱。打完,在小本上添了一行:
鱼,开始咬自己人。
大汛前最黑那一段,滩上灯火自家亮起。没人招呼,家家窗台一盏。
齐三师傅捧着阳印,坐了半宿。
才吐出压了二十年的话。
“海楼哥裁掉的那个名字,八成没扔海里。”老头说,“他锁进箱底,跟阴印睡在一处。”
老头抬头。
“今夜捞箱。捞的是金,是印,也是那个名字。倒戈的账,对到底。”
大汛头一潮漫上船台。蝉翅缝里,水痕这回全显了。
“西南低潮,鬼舌左”后头,续出七个字:
流急三分,龙门转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