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滩没人解得开。围着船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胡大海蹲在船头,忽然开了腔。
“鬼舌吐左。左是吞人的死缝。”他挠挠后脑勺,“回去靠右。右是活门。”
滩上一片死静。
齐三师傅慢慢站起来,盯着这个不识一个字的老实人,看了足有半袋烟的工夫。
鬼食缝喂偷路的。真缝,要配齐家的骨,配胡家的日子。
全村最不会说话的人,成了最后一道锁。
“大海。”老头嗓子哑了,“潮诀谁教你背的?”
“我爹呗。”胡大海搓手,“他说背不全,死在海里。我背全了,就……没敢下水。”
——
天将破晓。礁外水线,横过一道新鲜的尾流。
挂旗的“官船”根本没回县里。黑着灯,在左缝外围,压了两天浪。
同一片海:左缝上趴着换装的鬼。湾口吞吐着王德发“十五扣船”的官船。
活门在右边。
林秋月压着嗓子:“他们守着左边。”
秦川把胡大海新墩上船的姜汤,推回半寸。没喝。
“让他们看左边。”
话音落,海底一线极细的应鸣,透骨而上。
睡了二十年的那口箱子,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