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正午,王德发的官船进湾。
白袖标,县文书,竹篙,全套。连人带船扣回县里,话说在船头。船台上空的。连缆桩上的缆头都收干净了。
王德发举望远镜,扫了一圈,忽然一亮。
鬼舌左,红旗高挂。白天点灯,点火。对账的架势摆得整整齐齐。
“人赃并获”四个字在他嗓子里烧起来。竹篙一指,官船压浪直奔左缝。
他自己一头游进了网。
同一只灌半舱油的洋铁桶,十四夜钓过一拨,今天又钓一拨。黑官船从左缝外冲出来,咬着红旗兜圈。专案组快艇喇叭喊话,亮执照。黑官船不应,掉头绕行。
烧的油,是自家油仓的。
齐三师傅蹲在船台,隔着两片水看这场戏。烟ralph没点,就叼着。
“同一只桶,”他说,“钓两条鱼。”
——
右缝倒口,秦川林秋月前后下水。
流急三分。扣礁,逆行。窗口一炷香。
骨鸣由线成墙。压舱巨石底下,桐油封的箱沿,四十年,严丝合缝。秦川贴着石面听,骨鸣能辨方向远近,一声长一声短,在脊梁骨上描出个轮廓。
海底自带了一张回声网。
他心里记下这路数,手上不停。链割一半,林秋月后颈的汗毛立起来。
礁影里多一个人。鱼叉直取箱链。
黑官船踩空左缝,放出随船潜手,沿龙门外侧摸“第二处”。那人怀里揣着王家祖传的残海图。
林秋月无声拦上去。短刀贴肉。三个回合,她把人按进礁缝,灌海水,闷晕。手伸进那人怀里,摸出半枚鱼形印,一角油浸残图。
残图只露两个字:龙……右。
她扯了扯嘴角。图是真的,日子不是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