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苏缨不解,“都宵禁了,我往哪儿走?”
裴修还攥着她的手,默了半晌,又问:“你不走么?”
这话委实奇怪。
便是苏缨一贯心思粗疏,眼下也咂摸出些不同寻常的味儿来。
她会走的。
昭宁三年秋,她就会离开。
苏缨原是想如实回答他,可看着那双湿漉漉的眼,话又似打了结,如何也说不出口。
“你怎么了?”她问道。
听出她的避重就轻,裴修神色暗淡,轻轻摇了摇头。
苏缨难得耐住性子,细细回想了一阵,问:“是因为今晚我带你出门么?”
裴修抿住唇。
苏缨心下明了,认真道:“裴修,我面摊的活计没有了,我要去远一点的山头采草药卖钱。
“山路崎岖,我不能带上你。天热,熟食也放不住。我只能带你熟悉出去的路,至少让你每天能吃上饭。你明白么?”
苏缨鲜少会一次说这么多话,裴修眨了眨通红的眼睛,缓缓点了点头。
“再说了,你成天在院子里不闷么?你要是能出门了,还能替我分担一些。”苏缨道,“你已经不是尚书府的小公子了,眼睛虽看不见,但也好手好脚的,如今已经安顿下来,你就要学着自力更生了。”
这样,她才能走得心无挂碍。
裴修头垂得更低了,面带愧色,期期艾艾道:“我……我知道了,我会做的。”
“今晚真是被你吓得不轻,原本还想着把草药都整理好,明天拿去卖。”苏缨打了个呵欠,“结果跟你折腾这么久,我都困了。”
裴修转向她来的方向,问:“在那儿么?我可以做,我还不困。”
苏缨微愣:“你都看不见,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