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上山基本都是当天往返,没法往深山去,摘的多是些夏枯草、蒲公英之类的常见草药,并不值钱,晒干了也就三十文一斤。
偶然运气好,能碰到一两棵藏在岩缝里的何首乌、铁皮石斛一类的贵价草药,品相好些的,鲜货便能卖上二三钱银子。
她在面摊帮工,早出晚归,一个月也才三钱银子。
不过山中到处是毒蛇野兽,贵价草药生长之处也多是悬崖峭壁,挣的都是买命钱。
苏缨辨认草药的本事,是年幼时跟着祖父学的。
只是祖父还没教她多久,就不慎被竹青蛇咬伤,在家强忍剧痛熬了数日,终究没能撑过去,撒手离开了人世。
他断气的时候,唇舌青紫发黑,平日里慈祥温和的模样都变得格外骇人。
因此,苏缨的爹娘不许她再上山。
直到数月前,她要带着小瞎子讨生活,才重新将这门手艺拾了起来。
苏缨的药材处理得很干净,晒得也干,巷口不远那家秦记药铺的东家很是喜欢她,给的价钱也比其他药铺多上三五文。
“有些日子没见你来,还当你搬走了。”
秦雪兰边检查着药材,边与苏缨闲谈。
她便是这家药铺的东家,三十岁上下,生得肤白貌美,一双含笑的桃花眼里自带三分春情。
据说她十七岁便当了望门寡,此后再未另嫁,只守着父亲留下来的药铺过活。
苏缨不善与人攀谈,能知道这么多,全是秦雪兰自己说的。
秦雪兰倒不嫌苏缨冷淡话少,自顾自能说好半天,说得心满意足了,才会结银钱给她。
“近来雨水多,晒不干。”苏缨道。
“鲜货我这儿也收。”秦雪兰嗔她一眼,“你别是不想听我说话,换了家铺子卖药吧?”
苏缨摇头:“你这里比别的铺子给的多,我为何要换?”
秦雪兰立时眉开眼笑,从柜台后面摸了一个足有手掌大的石榴,塞到苏缨怀里。
“我自家院里结的,拿去吃。”她瞧了眼旁边切药的少年,压低声音道,“最大的一个,金平想了好久我都没舍得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