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她对自己仅仅出于怜悯。
只要能留在她身边就好。
甚至,明知自己的存在会让苏缨身陷险境,他仍做不到决然放手。
这些隐秘阴暗的心思,无法剖开摆在苏缨面前。
他终究是配不上苏缨的,裴修想。
不,没人配得上苏缨。
“你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纷乱思绪被蓦然拉回,裴修缓缓聚拢的眸光,落在她的脸上,轻声道:
“我在想……明月高悬,清辉是恩赐,亦是放逐。”
苏缨望了望灼眼的日头,神色异样:“哪来的明月?”
“近在眼前。”
六月的天儿,苏缨竟觉寒毛乍起。
“……装神弄鬼。”她语声微顿,“莫不是……方才水进脑子了?”
她去摸他的脉象,瞧不出什么端倪。
可裴修都开始胡言乱语了。
事已至此……
苏缨快步折返牛车,从里面取出一小袋米。
走到裴修跟前,抓出一捧白米,扬手朝他撒了过去。
米粒砸在肩头,又簌簌掉进衣领,裴修被她莫名的举动惊得下意识往后瑟缩了一下。
见他这副反应,苏缨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想。
在她的家乡,孩童夜半啼哭不止,或是有人受惊丢魂,家人便会往其身上撒白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