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哑巷三巷时,太阳已经快落尽了。
天边最后那点光,被灰尘一层层糊住,只剩一抹发暗的红。巷子里新挂上的灰布,被风吹得绷紧,拍在绳子上,啪啪作响。
一天比一天多。
每一张灰布,都是一条命。
叶霄推开破木门。
屋里只点着一盏小油灯,豆大的火苗在冷气里打着转,随时都要灭。
母亲靠在墙边,肩膀微微发抖,咳一声就赶紧按住胸口,像是怕吵着床上的小雪。
听见门响,她才抬起头。看见是叶霄,眼里的紧绷终于松了一丝。
“霄儿?”
“回来啦。”
叶霄应了一声,先走到床边。
小雪缩在被窝里,虽然已经不烧了,可还是十分虚弱,随时可能反复。
叶霄没说话,俯身往火盆里塞了几根柴。
火光往上一窜。
屋里总算多了点活气。
母亲这才从怀里摸出一个钱袋,手指抖得厉害,声音也跟着发颤:
“你……你做了什么?”
“今早工寮那边派人送了好多钱过来。”
叶霄看了一眼那钱袋:
“顶炉。”
两个字一落,母亲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干净了。